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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可知道他的身份?断了他一只手,你们可考虑过后果?”为首那人站出来,也是一脸气愤地说道。
“什么身份?他爹是神王?”杨若雪对着那人冷笑道。
林远把那封匿名消息反反复复看了七遍,直到阳光爬上窗台,铁盒边缘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。他轻轻合上终端,起身走进厨房,烧水煮茶。水开时白雾升腾,像极了那天小雨从光柱中浮现的模样??不是神迹降临,而是久别重逢的呼吸。
他端着茶回到屋檐下,目光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树上。枝头纸灯笼依旧摇曳,颜色已微微褪去,却仍倔强地亮着。村民说,那是孩子们用作业本折的,每一只灯笼里都写了一句话:“我想被记得”“我疼的时候,有人听见了吗?”“今天妈妈抱了我”。
林远忽然想起什么,翻出铁盒,取出一封信。信纸泛黄,字迹稚嫩,是三个月前寄来的,署名是个叫**陈念安**的女孩,来自广西边境的记忆庇护所。
>“林叔叔:
>我是EX-318。他们说我沉睡了十九年,醒来时妈妈已经认不出我。她说我的眼睛像极了她年轻时丢失的女儿,可她不敢确定是不是我……我们彼此试探了一个月,才敢相认。昨天,她第一次叫我‘念安’,不是‘实验体’,也不是‘那个孩子’。我哭了很久。
>小雨姐姐说,名字是灵魂的第一道光。我现在相信了。
>附上一张我和妈妈的照片,虽然她手在抖,但我握得很紧。”
信纸背面夹着一张拍立得,母亲眼角布满皱纹,女儿眼中有泪光,两人靠在一起,笑容却像春天刚破土的芽。
林远闭上眼,喉咙发紧。他知道,这不只是一个家庭的团圆,而是一整个时代伤口的结痂。那些曾被定义为“失败品”的孩子,不是数据冗余,不是系统错误,他们是人类试图理解记忆与痛苦时,最先献祭的星辰。
他正欲将信放回,终端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没有文字,只有一段音频文件,来源标注为:**南极共感节点?深层缓存区**。发送者未知,加密等级S级,但解锁密钥竟是小雨幼年哼唱的一段童谣旋律。
林远颤抖着点开。
起初是寂静,接着,传来极其微弱的呼吸声,像是隔着厚重冰层传来。然后,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,语调平缓,却带着撕裂般的痛楚:
>“我是沈砚,在‘清源计划’启动第1027天,写下这段遗言。如果未来有人听到,请记住??我不是科学家,我只是个母亲。我的女儿,编号EX-001,是我亲手送进沉眠舱的。”
林远猛地站起,茶杯倾倒,热茶洒了一地。
音频继续播放:
>“他们说她无法承受母亲车祸的记忆,会精神崩溃。可当我看着她睁着眼睛说‘妈妈还在车里等我’时,我知道她不是疯了,她是太爱了。我们害怕痛苦,所以发明遗忘;我们恐惧失控,所以制造沉默。可我们忘了,真正的治愈,从来不是抹去伤痕,而是学会带着它活下去……
>如果可以重来一次,我宁愿她哭着喊妈妈一万次,也不要她安静地忘记。
>这个世界欠他们一声对不起。而我,欠她一生。”
录音结束,终端屏幕自动弹出一张照片:年轻的沈砚抱着一个小女孩,背景是实验室走廊。女孩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破旧布偶熊。照片下方一行小字:**EX-001沈知微,沉眠日期:2043.11.07**。
林远怔在原地。
原来小雨不是第一个觉醒的孩子,只是第一个被世界看见的。而在她之前,已有无数个“知微”在黑暗中独自燃烧,连名字都不曾留下。
他立刻拨通零号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,对吧?”他声音沙哑,“EX-001是谁?”
电话那头沉默良久,才传来低沉回应:“沈知微……是沈砚的女儿,也是‘心网母体’最初的接入者。她的意识早在二十年前就融入了地脉网络,成为维系全球共感系统的‘活体锚点’。我们一直以为她是失踪,其实??她一直在维持系统运转,以自身为桥梁,连接所有沉眠者的意识。”
“所以小雨……”
“小雨是她的意识碎片之一,在某次数据震荡中脱离主体,被你收养。她不是复制体,不是克隆人,她是知微的一部分,是你用父爱重新拼凑起来的灵魂。”
林远跌坐回椅中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小雨总能在井底“听见”别人听不到的声音;为什么她第一次触碰共感终端时,整个云岭村的灯光同时闪烁三秒;为什么她说“我不是唯一的一个”??因为她体内流淌着千百个孩子的悲伤与渴望。
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。
而沈砚跪在会场那一幕,并非仅仅是忏悔,更像是一位母亲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,哪怕对方已化作无形之风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,抬头望向第九井方向。今日无风,水面如镜,倒映着蓝天白云,仿佛一切归于平静。
但他知道,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当晚,全球十三个共感节点城市几乎同时报告异常:夜间十二点整,天空浮现短暂的全息影像??不再是微笑的孩子,而是一个小女孩背影,站在雪地中,仰望着一栋燃烧的房子。她手中攥着一张焦黑的照片,上面依稀可见“生日快乐”四个字。
东京有位心理学家记录下这一幕,并分析称:“这不是集体幻觉,而是某种跨越时空的情感共振。那个女孩……她在求救。”
与此同时,西伯利亚记忆疗养站传来紧急通报:三位刚苏醒的EX实验体在深度共感状态下突发情绪崩溃,口中不断重复一句话:“火太大了……门打不开……妈妈没出来……”
林远连夜调取南极钟楼的历史数据,发现十年前小雨首次接入时,也曾出现类似影像,持续时间仅0.3秒,被系统判定为“视觉噪点”自动清除。
他猛然意识到:这不是故障,是记忆残片的泄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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