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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七十八章 下帖(第2页)
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刘小楼笑了笑,从床底抽出一根枯竹杖,“老掌门留给我的东西,我还了一半,剩下这根‘问心杖’,正好用来打醒几个迷途的蠢货。”

当日午时,楼船再启。

周?亲自掌舵,见刘小楼孤身登船,不禁皱眉:“刘兄,真不带弟子?”

“带了也是累赘。”刘小楼倚栏而立,“况且,我不想再有人为我流血。这一趟,是我与命运的最后一战。”

楼船破雪而行,驶向茫茫南荒。

七日后,船至黑水河口。

此处无天日,浓雾如浆,两岸尽是枯骨林立,宛如巨兽獠牙。河水漆黑如墨,流动时发出呜咽之声,偶有白骨浮沉,竟是整具尸骸随波逐流。空气中弥漫着腐香,似有若无的铃声在耳边回荡,勾人心魄。

刘小楼手持问心杖,缓步下船。

“别往前了。”周?劝道,“此地已入禁域,连飞鸟都会瞬间石化。我不能再送你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刘小楼点头,“谢谢你一直愿意载我。”

他独自踏入雾中。

一步,脚下泥土化为灰烬;两步,耳畔响起无数低语,似哭似笑;三步,眼前幻象纷呈??他看见少年晴姐在米粮铺门口等他,看见母亲临终前伸手呼唤,看见自己倒在君山裂缝中,血肉被岩浆吞噬……

“都是假的。”他喃喃,举起问心杖猛击地面,“我名刘小楼,生于癸卯年腊月初七,十岁上山,六十岁结丹,七十二岁碎丹重修!这些才是真的!”

轰!

幻象崩碎。

前方雾气骤然分开,露出一座巨大石殿。殿门由人颅堆砌,门楣刻着八个古篆:**“归来者立,背誓者亡。”**

刘小楼冷笑:“又是这套把戏。”

他推门而入。

殿内中央,矗立着一座血色祭坛。坛上摆满铜鼎,每一尊鼎中都燃烧着幽蓝火焰,火中隐约可见挣扎的人脸??正是失踪的大沩山弟子魂魄。祭坛顶端,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眼球,瞳孔深处旋转着星河般的符文,正冷冷注视着他。

“你来了。”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,“我们等你很久了。”

“你们是谁?”刘小楼握紧问心杖。

“我们是最初的修行者,是被天道抛弃的遗民。”声音悠远,“七十年前,你选择封印归墟,背叛了我们。如今你虽斩去旧魂,但血脉仍在,命格未改。只要你踏上祭坛,献出心源之气,便可重启归墟,让万灵超脱生死,成就永恒之国。”

“永恒?”刘小楼嗤笑,“用别人的命换你们的永生?你们不是修行者,是窃贼,是寄生虫!”

“你不明白。”那声音叹息,“你以为你在守护人间?其实你只是维持一个腐朽的秩序。生老病死,爱恨离别,皆是痛苦。唯有归墟,才能终结一切苦难。”

“放屁!”刘小楼怒吼,“人生是有苦,可也有甜!一碗热汤面,一场初雪,一句‘掌门师伯我错了’……这些才是活着的意义!你们懂什么?一群躲在地底的阴魂,也配谈救世?”

他猛然跃起,问心杖直刺眼球!

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
眼球炸裂,血雨倾盆!

无数黑影从裂口中涌出,化作狰狞鬼物扑来。刘小楼左闪右避,杖影如林,每一击都带着心源真元的震荡,将鬼物打得魂飞魄散。但他毕竟重伤未愈,不过片刻便气喘吁吁,嘴角溢血。

就在此时,怀中唤魂铃忽然震动。

乌巢坊的声音穿越千里传来:“大楼!我们收到你留下的阵图,已在乌龙山设下反噬大阵!只要你能摧毁核心祭坛,我们就能引动天地正气,彻底封死归墟裂隙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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