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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,漫天的大雪。
明明才是十月的天,皑皑白雪就封了山。
草皮被覆盖,野牦牛聚拢在略低洼处躲避风雪。
家养牦牛则有着搭好的牛棚。
蕃地的城镇,都坐落在地势平坦的草原之中,水流环绕而过,至多有一点小山丘,数量也很少。
大堡子城外,几间相连的平房旁有着牛舍,羊圈,厚实的棚子挡住了绝大部分风雪。
其中一间平房,中央是滚烫的铁炉,缝隙能瞧见明晃晃的火星子。
四十来岁,皮肤黝黑的藏族汉子,正在喝奶茶,手里捏着一块糌......
海风裹着咸腥拂过甲板,罗彬将茶杯贴在掌心取暖。那温度微弱,却真实。他低头看着水面倒影??一张被岁月与噩梦反复打磨的脸,眼窝深陷,鬓角斑白,唯有目光未改,仍如当年执灯闯入地宫时那般锋利。
“你还记得沈东临死前说的话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被浪声吞没。
白纤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望着远处渐沉的太阳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盏小灯绣纹。“他说……娘,儿子这次不怕了。”
“不是这句。”罗彬闭上眼,“是之前,在通道里,他拉着我的手说:‘如果有一天你看见第八盏灯亮起来,别信它。梦魇学会了模仿光。’”
空气骤然凝滞。
海面仿佛也静了一瞬。
良久,白纤轻声道:“所以你在怕这个?北极的信号……太像‘迎宾七日’的节奏了。三声敲门,七日为限,灯火引路……可若那是假的呢?若那是梦魇设下的新局,专门等我们这些‘点灯人’自投罗网?”
“我怕的不是陷阱。”罗彬睁开眼,直视极昼尽头那一片苍白天际,“我怕的是??我们早已活在它的梦里。”
话音落下,整艘船仿佛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礁石。
卫星电话再度震动,屏幕上跳出一行新信息:
【信号增强。冰层下城市结构扫描完成:七座高塔环绕中央祭坛,布局与浮龟山地宫完全一致。热源显示,内部仍有活动迹象。】
“又是七。”白纤苦笑,“它们就爱玩这套数字游戏。”
“不。”罗彬摇头,“不是游戏。是仪式。七代表完整,代表轮回闭环。方仙道认为,七次献祭后,世界会重启一次。他们称其为‘清梦之劫’。而每一次,都需要一个清醒者去点燃终结之火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”白纤缓缓转头看他,“也许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终结?也许所谓的‘胜利’,不过是梦魇允许我们相信的幻觉?我们在地宫烧掉的一切……疗养院里炸裂的大脑……戈壁封印的钟摆……或许只是它新陈代谢的一部分?就像蛇蜕皮,旧壳碎了,新壳已在暗处生长。”
罗彬沉默许久,终于从怀中取出那块布巾。阳光穿过纤维,映出灯形轮廓,金丝勾勒的火焰竟在微微跳动,如同呼吸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们可能从未真正战胜它。但只要这块布还在发热,只要还有人愿意听那些没人敢讲的故事,那就说明??至少此刻,我们还醒着。”
海鸥掠空而过,发出凄厉长鸣。
数日后,破冰船驶入北纬83度。
极昼之下,冰原无边无际,洁白得令人窒息。雷达显示,整片区域下方存在巨大空洞,深度达三千米,远超自然地质构造。更诡异的是,无论投放多少探测器,所有影像传回后都会出现相同畸变:画面中央总有一团模糊光影,形状似人非人,仿佛有谁站在镜头之外,静静注视着外界。
“这就是第七处节点。”徐?坐在轮椅上,披着厚重毛毯,断臂处缠着防寒绷带。他盯着屏幕,冷笑:“和当年一模一样。官方记录说这里是废弃气象站,其实……他们是故意埋的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苏联曾在此进行‘意识投射’实验,试图连接集体潜意识。结果三十一名科学家在同一夜发疯,有人用牙齿咬穿自己喉咙,有人把眼球钉在墙上,嘴里喊着同一句话:‘门开了!它看见我们了!’”
“然后呢?”女孩般清亮的声音响起。
两人回头,只见白纤已换上探险服,背上挂着药箱与银针包。她眼神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“然后?”徐?咧嘴一笑,露出残缺的牙,“然后美苏联手,把这里冻成永恒坟墓。但他们忘了??冰能封住尸体,封不住记忆。梦魇最喜欢这种地方,被人遗忘、又被秘密滋养的地方。”
当夜,钻探组打通冰层。
阶梯蜿蜒向下,由黑色石砖砌成,每一步都发出空洞回响。墙面上刻满符文,不是汉字,也不是任何已知语言,而是某种介于神经突触与星图之间的图案,看久了会让人产生眩晕感,仿佛大脑正被强行同步进另一种频率。
“别看墙壁。”罗彬提醒,“这是精神污染源。它们通过视觉通道植入潜意识指令,诱导你接受‘既定剧本’。”
白纤点头,闭目前行。她手中握着一根细绳,另一端系在手腕上,每隔七步就在地上打一个结??这是她自创的“清醒锚点”,用物理动作打断思维滑向混沌。
深入千余米后,众人抵达主殿。
景象一如预料,又远超想象。
七座黑曜石高塔呈环形分布,中央是一座巨大祭坛,上面悬浮着一颗漆黑丹丸,比此前所见任何一颗都要庞大,直径接近三米。它缓慢旋转,表面裂纹中透出猩红光芒,宛如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而在祭坛四周,摆放着七具棺椁。
每一具皆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,棺盖半启,隐约可见其中躺卧之人:面容安详,皮肤完好,仿佛只是沉睡。最前方那一具,赫然是戴志雄??那个早在城隍庙便已化作恶尸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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