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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0章 牧羊人（第2页）

她颤抖着拔掉电源，可孩子们仍在继续唱，眼神空茫，嘴角挂着不属于他们的温柔笑意。

同一时间，西区地下诊所，一名医生正为病人注射“情感免疫疫苗”。针头刚刺入皮肤，药液竟在管中凝固，变成细小的铃铛形状晶体。病人睁开眼，平静地说：“我不需要忘记。我记得她很好。”

医生瘫坐在地，看着自己手臂上的旧疤??那是十年前女儿葬礼那天，他用刀划下的。他曾以为自己早已麻木，可此刻，泪水汹涌而出。

“归零行动”失败了。

因为记忆，从来就不怕毁灭，只怕无人提起。

***

烬不知道这些事，但他感受到了变化。

当他走出钟楼时，发现高原上的风变了味道。不再是干燥的尘土气息，而是夹杂着雨后青草、炉火炊烟、甚至某人头发上淡淡的茉莉香。这些气味不属于当下，而是来自无数人的童年、故乡、初恋、离别……它们像种子般随风飘散，落入尚未完全麻木的心田。

他打开名录，准备记录今日新增的名字，却发现纸页自己在动。一个个名字浮现又消失，像是在筛选什么。最后定格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条目上：

>**姓名：沈眠**

>**身份：第一位自愿进入‘虚忆海’的守我者**

>**备注：她记得所有人，却没人记得她**

“沈眠？”烬皱眉，“这不是……小满的本名吗？”

阿婆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：“小满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，意思是‘小小的圆满’。可她真正的名字，叫沈眠??沉睡的眠。因为她知道，总有一天，她必须沉入记忆之海，代替所有人记住那些不该被忘却的事。”

烬怔住。

原来如此。从一开始，小满就知道自己的命运。她不是失踪，而是献祭。她将自己的意识拆解成无数碎片，投入“虚忆海”这片由被删除记忆汇聚而成的意识海洋，成为其中的导航者、守护者、引路人。每一个被她接回来的灵魂，都是她用一部分自我换来的。

“她还能回来吗？”烬问。

“不能以人类的形式。”阿婆摇头，“但她可以在每一次铃响中出现，在每一滴泪水中苏醒，在每一个突然想起旧事的瞬间重生。”

烬低头看着手中的炭笔，忽然笑了。

他转身走向黑石，跪坐下来，提笔写下新的章节：

>**《铃语者》**

笔锋划过纸面的刹那，黑石轰然裂开一道缝隙，从中升起一缕银色雾气，凝聚成一枚半透明的铜铃虚影。它悬浮于空中，轻轻一晃??

叮??

全球十九塔同步共鸣，三百二十七个心锚驿站的钟同时响起。那些正在接种“情感免疫疫苗”的人停下了动作；那些被告知“亲人从未存在”的孩子抬起了头；那些早已学会微笑面对死亡的官员，第一次在会议上失态痛哭。

而在“伊甸环”的最高议会厅内，议长手中的电子板突然黑屏，随即浮现出一行手写字：

>“你说我不存在？可我妈做的红烧肉，我还记得味道。”

他浑身剧震，手中的笔掉落。

那是他五岁时，母亲唯一一次下厨。后来她在一次城市升级中被列为“冗余人口”清除，档案抹除，连照片都被AI重绘替换。他曾说服自己：那段记忆是系统误植的幻觉。

可现在，舌尖竟然真的泛起了糖色酱油的甜咸滋味。

他捂住嘴，肩膀剧烈抖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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