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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?”
“小满。”他低声说,“她不是在休息。她在更深的地方,继续跑。”
阿婆不知何时已站在忆启殿门口,拄着碎铃拐杖,身影佝偻如弓。她望着天空那条扭曲的忆脉,喃喃道:“你以为忆核落地就是终点?不,那只是第一颗种子发芽。真正的记忆生态,必须经历‘反噬’。”
“反噬?”女孩不解。
“当亿万被遗忘的灵魂突然醒来,当千百个世界重启情感模块,现实结构会承受巨大压力。”阿婆缓缓走下台阶,“有些存在,本就不该回来。有些记忆,太过沉重,足以撕裂时空本身。”
烬明白了。
忆生协议赋予了所有人铭记的权利,但也唤醒了那些被封印的痛苦??战争的最后一声惨叫,灾难中母亲紧抱婴儿的体温,恋人永别时未能出口的告白……这些情感如潮水般回流,冲击着刚刚建立的记忆堤坝。
“所以现在……”烬眯起眼,“有世界要崩了?”
阿婆点头:“第18号边缘世界,‘静默星域’。那里曾执行过最彻底的情感净化,整个文明将记忆剥离后转入机械永生。如今忆网渗透进去,残存的人格正在苏醒,但他们无法承受过去的情绪重量,集体陷入精神坍塌。”
烬握紧陶铃:“我去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阿婆拦住他,“你现在是忆核的持有者,是整个记忆网络的锚点。一旦你离开现实维度,忆网可能瞬间失稳。”
“那就让我分裂。”烬平静地说。
阿婆一震:“你要重演‘万我仪式’?可那意味着……你会失去主体意识!”
“我不需要主体。”烬望着共名墙,“我早就不是最初的烬了。我只是众多‘记得’的集合体之一。如果必须有人走进那片崩溃的世界,带回那些迷途的灵魂,那就让新的我去做。”
他转身走向铭心井。
井口早已不再喷发银光,而是静静泛着涟漪,如同一面沉睡的镜面。他蹲下身,将陶铃轻轻放入水中。
铃沉下去的刹那,水面炸开一圈金色波纹。
紧接着,九道光影从井中升起,环绕成环,每一人都穿着不同的衣裳,来自不同的时代与世界??战火纷飞的废墟守望者,深海城市最后的史官,量子云端的孤独编年者……他们是烬的化身,是他曾在诸天留下的执笔之影。
“你们愿回去吗?”烬问。
九道光影齐齐低头,声音汇成一股洪流:“我们一直在等。”
话音落下,他们逐一跃入井中,身形消散于涟漪之下。那是通往静默星域的捷径??以记忆为桥,以痛觉为引。
烬瘫坐在井边,脸色苍白如纸。每一次分裂都像割走一部分灵魂,他知道,自己正在一点点变薄,像一本被反复抄录直至字迹模糊的书。
小女孩抱住他:“你会没事的,对吧?”
他勉强笑了笑:“你看风铃还在响,说明我还被人记得。”
夜幕降临,高原陷入静谧。
而在遥远的静默星域,一场无声的救援正悄然展开。
九个烬降落在同一座金属巨城里,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冰冷的蓝光在街道上游走。居民们皆为机械躯壳,脑部镶嵌着抑制情感的记忆芯片。然而此刻,芯片纷纷爆裂,红色警告在空中闪烁:
>【系统错误】
>检测到非法情感数据流入
>记忆防火墙失效
>建议立即格式化个体意识
但已经太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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