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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,谈景行都没有说话,还是维持原来的姿势。
俞汐有些小心,她轻声问他,要不明天她来陪着他。
第二次问,谈景行还是没说话。
“好吧,我就当你睡着了。”俞汐自顾自地说话,“蒋楚回国了,国内铺天盖地都是我和他的那些绯闻。”
输液室有好几个小隔间,这个隔间里恰好没什么人。
俞汐说:“有一瞬间我真的想知道,你会不会在意这件事。”
谈景行眼珠滚动一下,依然没有睁开眼睛。
“我想,不如趁现在,把我想问的话都问了。这些年我一直在搜集信息,也知道了不少事情。比如……去年谈氏集团破产的时候,有人违法人肉搜索,爆料出二十个被资助的女孩,她们都受到了大量谩骂、侮辱甚至骚扰。”俞汐话音有些颤,“其实是二十一个,对吧。还有我。为什么没有我?”
没有回答。
谈景行醒着,两个人都清楚。
两个人,一个睁着眼睛看着药液流淌,一个人闭着眼睛,感受着冰凉的药液在血管里流动。
俞汐又说:“也正因为没有我,一个月后我收到消息,那时候全世界都找不到谈景行了。”
她几乎动用了所有人脉,也付出了很多代价,但依旧没有任何他的任何音讯。
她的着急,她的慌乱,许多年都没有被抚平。
她说:“你有过非常遗憾的时候吗?如果你有过,是不是也能想象,我太想知道这些事情有多少和你有关,直到它成了一种执念。”
谈景行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好看的长睫慢慢抬起来,他侧过头,看着她。
俞汐想,谁被那双瞳子注视着,不会爱上他呢。
“这些都不重要。”他是否认,也是间接承认。
俞汐逼近一步:“那什么重要?是你出狱的亲戚,被报复的风险,还是身体?这些我都猜得到。甚至,是你和宋安迪,你或许有事情受制于她。”
她说:“我在美国的时候,最危险的一次,开枪的人就隔我三十米远,中枪的人和我不到十米,我瘫倒在地上的时候,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”
谈景行不说话。
“活着。有什么比按照自已的意愿活着,还要重要?”
“那超出生死的理想呢?”谈景行难得轻声开口,可一开口即是屋塌楼颠,“你十八岁的理想,你在美国走了这么远的路,怎么舍弃?”
她愣住。
她没想到,年纪那么小的时候,自已随口说的话,在一股热血涌上头脑之后冲动的文字产物,能让他在意这么久。
“……我有天赋,却没有那么高远的志向。”
谈景行能够精准猜测她的情绪:“撒谎。俞汐,你前程似锦,可我负债累累,负担不起。”
俞汐的确必须承认,这个问题她没有厘清楚。
她究竟是有多天真,才试图用蒙混过关的姿态面对谈景行。
自从应试教育的时候彻底改掉猜题这个习惯,她就没再犯过这样的错误了。
以至于谈景行说完这些话,不管她说什么,听起来都是无谓的挣扎。
她垂眸:“我需要时间想清楚。”
“犹豫就是答案。”谈景行说,“你清楚的。”
是,她清楚。
俞汐说:“我只知道,如果必须在你和F&A之间选一个,或者其他的任何投行公司,我会选你。”
“那种情况,是不可兼得使然。”谈景行说,“生离死别都是剧里演的,现实生活是,我不温不火地存在于你的世界,比起选我的理由,不放弃我的更多一些。”
这么说话,着实薄情。
可像谈景行这样分清界限,事事通透的人,往往被看成是无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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